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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还在认真地听着安嘉和的吩咐

发布:admin09-02分类: 金融理财

自尊高于生命 的外科大夫来说,是耻辱。 安嘉和沮丧地从梅湘南的身躯上滑落了下来,他竭力想掩饰自己的不快。可这 个时候的女人,比世界上一切敏感的动物,还要敏感,像是嗓门口被一根骨刺粗野 地封锁了,剥夺了全部的快感。此时的女人不会羞怯,而应该是愤怒,尤其是新婚 之夜的女人,应该把新郎的这种作为,视之为对自己躯体和精神,乃至对自己血缘、 家族的莫大的侮辱。 可梅湘南却不是这样,虽然她的内心同样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滋生出悲哀,她 还是讨好地间闭上眼睛躺在身边的新郎,“嘉和,怎么了?”问完这话,梅湘南就 后悔起自己刚才的问话,一个愚蠢的问话。 安嘉和没有说话,依旧躺着,过了好长一会儿,坐起身来,披上睡衣,下床坐 在沙发上,看着新娘说,“湘南,谁都会有自己的过去……我也是结过一次婚的人 了,只是我、我没有准确……请原谅我刚才……咱们是为了将来……你说好吗……” “嘉和,我不是想隐瞒你什么,我……” “忙了一天,你累了。”安嘉和打断了梅湘南的话头。 “我给你热点汤吧。”梅湘南光绪地到厨房里去了。 看着梅湘南的背影,安嘉和站起身来,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在嘴唇四周涂 上剃须膏。正准备刮胡须时,安嘉和想起了什么,就用放在一边的指甲刀,使劲地 撬着镜子。 镜子的背后是一块没有粉刷的墙壁,墙壁上画着一对卡通形象的男女启傻地笑 着,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十年看一眼,几度已白头。张小雅1995年元旦。” 梅湘南站在客厅里招呼着安嘉和,汤已经热好了。安嘉和这才缓过神来,按上 镜子,打开水阔,舀了点水把嘴唇边的胡须膏给洗了,走出卫生间,心不在焉。 屋子里虽说依旧弥漫着柔和的光和温馨的香味,但是主人的心情已经与此大不 协调了。安嘉和只顾喝着汤,他知道梅湘南坐在对面一直看着自己,但就是没有抬 起头来说点什么,或者用眼神表示点意思,只有勺子碰在碗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安嘉和不是不想抬起头来看看梅湘南,也不是不想说点什么。不知怎的,一种无形 的压力,迫使他无法抬起头来,武断地阻挡在他的嗓门口,安嘉和内心觉得惭愧, 可他不能向梅湘南表示道歉,至少现在他无能为力。 这种沉默,能使人窒息。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客厅里的电话响了,安嘉和和梅湘南同时舒了一口气,像 是掉在陷阱中的人,在等待几乎绝望时,忽然获得了拯救。 安嘉和走过去,拿起电话听筒,“喂” 电话中传出来的是马路上汽车由远而近行驶的声音,还有稠密的什么声音。对 方意外地没有说话,尔后,搁断电话的声音。安嘉和模棱两可地把玩了一下电话听 筒,最后还是放下了。当安嘉和回桌子边,屁股还没有落坐在椅子上时,电话又响 了起来。安嘉和第一反应,就是看梅湘南;梅湘南呢,也诧异地看看犹豫地站着的 安嘉和。 安嘉和推开椅子,又来到电话机旁,只是没有立即接听电话,他耐心地看着 “叮叮叮叮叮叮叮……”声响的电话机,对方在催促着这屋子里的主人接听,似乎 大有不接听电话,电话铃就要无止境地吵闹下去。安嘉和伸手把电话机的听筒拿了 起来,依旧像前一次一样。 这次安嘉和没有立刻放下手中的听筒,而是弯下腰来,把电话机上的电话连接 线扯了下来。 一上床,安嘉和就侧身睡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 梅湘南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不愿意让安嘉和知道一直 到深夜了,她还没有睡。一天忙下来,再加上刚才这一番折腾,无论是肉体还是精 神,都很疲惫了。可梅湘南还是睡不着,仿佛被魔鬼纠缠住。她不敢往远处想,却 毫无办法地陷入记忆的深处…… 外面的雨密密地拍打着窗户上的玻璃。 星期日这天上午,安嘉和医院的同事,都拥到家里来,向安嘉和贺喜。看得出 来,安嘉和在医院不仅仅是外科的“第一把”手术刀,他与同事的相处也十分融洽。 男女老少,一个个无拘无束。梅湘南看到自己的丈夫与单位的同事如此友好的关系, 非常羡慕。不像自己所在的学校,虽说大家也乐意愉快地相处,可许多人一走进校 门,故作一副为人师表的姿态,反让人觉得别扭。 医院的几个年轻的护士,一进屋来,就责令安嘉和,今天不准让梅湘南做家务, 一切都要安嘉和亲自包办。安嘉和当然抗议。可年轻护士们说今天就是要搞一天的 女权主义运动,煞煞大男子主义。安嘉和说这是歪曲理解女权。年轻护士们才不管 呢,说当今世界上的许多真理就是靠歪曲伊始的。好汉不敌双拳。安嘉和只好投降。 年轻护士们要喝葡萄酒,安嘉和只好听命于她们,在打开葡萄酒之前,吻了一下梅 湘南,此举得到了年轻护士们的赞许,她们终于妥协,可以考虑帮安嘉和干点家务 事。 梅湘南把桌子上一大摞照片整理好,放回卧室。 客厅的电话响了。 “我的电话。”梅湘南慌乱地推上抽屉,几近失态地跑了出来,好在安嘉和的 同事们正在与安嘉和吵闹着喝酒,谁也没有去注意梅湘南的表情变化。 梅湘南紧紧地握住电话听筒,让听筒使劲地贴在耳朵边,警觉地问,“喂,请 问你找谁?” 对方没有回音。 “你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对方发出一阵轻轻的叹息,“你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梅湘南的心咯噔一下,用手盖着话筒,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想怎 么样?” “你家门铃的按钮真光滑,就像是抚摸在你的腹部。”对方没有直接回答梅湘 南的问话。 “你说,你是谁?”其实梅湘南自己也觉得这样的问题显得多余了,可她还是 想得到对方亲口说出是谁的证明。 “我到厦门几天了,这里比新疆好多了。” “你想干什么?”梅湘南觉得自己的手颤抖不已。 “就想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对方说话的声音故作优雅。 “你究竟想怎么样?”梅湘南手里的听筒快要掉下来了。 “你既然能毁了我,也就能拯救我,只不过我现在只想时常抚摸你家光滑的门 铃按钮,使记忆清晰一些,那门铃就像你的皮肤一样光滑……” 没等对方说话,梅湘南就挂断了电话,她一时还无法镇静下来,看着眼前的电 话机,像是看着一条曲盘着的蛇,一股寒意从心底掠过。 
梅建刚晚上检查工地时,从工地的高楼上摔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警察的初 步判断是意外事故。 要通知死者家属,可警察一看梅建刚母亲那个样子,就没敢说,怕老太太受不 了刺激,再发生意外。找来找去,找到了在友谊医院病区走廊里坐着的安嘉和。当 安嘉和跟随着警察和法医来到停尸房看到梅建刚的尸体后,安嘉和伤心地流泪了, 他不再记恨梅建刚在医院打他的事。 “他刚从监狱里出来几天,刚刚过了几天自由的生活,没想到会这样,还不如 呆在监狱里安全呢……” “人生无常,谁能预料到自己的将来呢?”警察哀叹了一阵,“来,签字吧。” 警察把一张死亡通知书和一支笔,递给了安嘉和。 安嘉和签完字后,征求警察的意见,“什么时候我可以把尸体领走?” 警察不解地看看安嘉和。 “多放一天,我老岳母多一天伤心,再说,人死了,人士为安啊。” 警察理解地点点头,“原则上随时都可以把尸体领走,尸检下来证明是意外死 亡。” “死者还有什么遗物吗?”安嘉和问身边的工程公司的老总刘六。 警察指着一个旅行包,“都在这里了。” 安嘉和打开旅行包,里面是一些换洗衣服,还有一张梅湘南和母亲的合影,但 没有录像带。安嘉和不免失望,又问了一遍,“真的就这些?” 警察和刘六都点了点头。 安嘉和没有把梅建刚的遗物带走,说先回去商量一下,再来处理尸体,然后就 怀着一副伤痛的心情离开了停尸房。 究竟该如何让老太太知情呢?安嘉和着急地在街上走来走去,最后,安嘉和还 是打电话喊了辆救护车,一起开往梅湘南母亲那里去。地段派出所接到通知后,预 先和居委会主任打了招呼。当安嘉和来到胡同口时,居委会主任已站在那里等他了。 安嘉和走下车来,说,“我怕老太太挺不住。” 居委会主任点点头,“还是你这个做女婿的想得周到。唉!” 居委会主任跟着安嘉和走进了胡同。 安嘉和举手敲着门。 “建刚说,出去一会儿就回来,都一个晚上了,哪去了?”屋子里传来老太的 埋怨声。梅湘南的母亲一开门,看见是安嘉和站在门前,紧张地问,“你来干什么? 啊,你来干什么?” “妈。”安嘉和喊了一声。 居委会主任觉得梅老太对待女婿的态度很奇怪,不过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多问。 她走了进来,说道:“梅婶,有个事跟您说一下。” 梅湘南的母亲依旧很紧张,“什么事?” “您得坚强一点。”居委会主任一说这话,就觉得自己的嘴太笨了。 “妈,是关于建刚的事。”安嘉和凑上前来。 “建刚?建刚出什么事了?” 居委会主任沉静了一会儿,说道:“昨天晚上,您家建刚在工地上出事情了。” “你说什么?”梅湘南的母亲一下子站了起来。 “妈,建刚出了意外,他已经……去世了。” 梅湘南的母亲茫然地盯着安嘉和,身子慢慢地向后面倒去…… “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啊。”安嘉和使劲地晃着梅湘南的母亲,然后回过 头去,冲着主任喊,“快去叫担架。”居委会主任这才有反应,向胡同外跑去。安 嘉和的眼睛一直盯着居委会主任的身影。他把梅湘南母亲放在地上,迅速地在家中 翻着,嘴里不停地喊着,“录像带,录像带。”可他什么也没有找到。而这时居委 会主任和医生,提着担架来了,安嘉和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昏迷的老人…… 梅湘南呆呆地看着病房的天花板。送冷气的通风口,几片叶子轻微地抖动着。 母亲在仁和精神康复医院里,神志不清,连自己的女儿也不理睬,总像是进入了沉 思状态。而哥哥梅建刚,一个善良的人,就那么平白无故地死了。自己呢?爱一个 人,最后落到这个下场。苍天如果有眼,也是无珠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 可以企盼的呢? 与其活着受折磨,还不如一死了之。 至少去了那个地方,可以再见到善良的哥哥,还有好朋友刘薇也会去。那次离 开福州前,医生对梅湘南说,刘薇怎么都熬不过半年时间,不知道刘薇现在怎么样 了。假如刘薇真的能神奇般地好起来,当然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想到死,梅湘南实在不甘心,可是自己已经想不出还能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或许死神早就潜伏在自己的身边了,要不然,自己怎么会把护士送来的镇静药都留 着,积攥起来? 梅湘南伸手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瓶,看着几乎装满瓶子的镇静药,眼泪不知 不觉地淌了下来。或许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还要比这里差一些,谁知道呢,但至少 还有一个谜等待着梅湘南去猜。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谜了,赤裸裸地凸现在她 面前的,是痛苦与欺骗。 拧开瓶盖,梅湘南很不情愿地把药片慢慢地倒在口中,端起床边的水杯,往嘴 里倒着水…… 梅湘南怎么也没有预料到通向死亡的道路走得如此艰难,冥冥中她感觉到有一 根长长的管子从她的嘴里插进去,一直抵达她的胃,然后有许多水冲进来,又抽了 出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没有走上奈何桥,就得先经受这般折磨?也罢,既然 自己已经做了决定,不管在途中遇到什么困难,也要坚持走到底。 一道道关卡终于过去了。 通过漫长的黑暗隧道,到达另一个世界了。 梅湘南疲劳地长叹一声,到处看看,怎么了,安嘉和也在? 不可能啊! 梅湘南看看四周,医生护士都在。她努力地回忆着刚才经过的一切,明白了, 她的行动再一次被制止了。 选择生,要经受无数的煎熬。 选择死也受到种种阻拦。 安嘉和在给梅湘南看够了他痛苦的表情之后,脸上有了一丝笑意,俯下身子, 悄悄地对梅湘南说,“咱们回家吧。” 梅湘南看看病房的通风口那几片叶子再也不抖动了,整个夏季就在痛苦和侮辱 中过去了,安嘉和把她置于秋季临近的轮椅上,再次回到了她实在不愿意去的十一 楼的家中。 女人的生活是不是从结婚之后才是经受磨难的开始? 既然选择死亡被阻止了,那就好好地活着,按照自己给自己设计的方式去活, 像刘薇曾经说过的那样,做一个自由而独立的女人。梅湘南有了这样的念头之后, 再看看安嘉和,觉得他并不是一个会让她一直感到恐惧的角色。 安嘉睦得知梅湘南已经出院了,第二天下了班,到菜市场上买了些蔬菜、鲫鱼 和一只鸽子。当他打开哥哥家的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是家?简 直是监狱! 所有的窗户前都焊上了铁条做成的防护网。 梅湘南坐在轮椅里面,看着窗户上的铁条发愣。 “嫂子。”安嘉睦惭愧地喊了一声梅湘南,梅湘南看了看安嘉睦,又把头调转 过去看着窗户上的铁条。安嘉睦顿了顿,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走进厨房,把菜放 下。安嘉睦正准备先把鸽子杀了,却听到了轮椅滚动声。 “嘉睦。”梅湘南来到了厨房门口。 “什么事?嫂子。” 梅湘南看着安嘉睦手里抓着的鸽子,“别杀它好吗?” “可是……” 梅湘南伸手从安嘉睦手里接过鸽子,鸽子科抖翅膀,咕咕咕咕地叫喊了起来。 梅湘南用手推转着轮椅,到了窗前。她伸手要去打开紧紧关闭着的窗户,可自己又 不能站起来,够不着。安嘉睦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鸽子 从梅湘南的手里,飞到窗台上。它双腿被绑得发麻了,试着站了几次,才算站稳。 “飞吧。”梅湘南朝鸽子扬扬手。 鸽子朝安嘉睦咕咕咕咕地叫喊了几声,跳在梅湘南扬起的手上,梅湘南用力一 抖,鸽子呼地一下张开翅膀,飞出窗外。 安嘉睦不声不响地继续做饭,做好饭之后,端在桌子上肥梅湘南推到桌子前, “嫂子,吃吧。” 梅湘南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摇摇头。 “嫂子,身体是本钱,不管将来做什么,身体要养好。” 安嘉睦这句话还真管用,梅湘南端起饭碗,“嘉睦,你也吃吧。” 安嘉睦刚吃了几口饭,冯队长就打电话找他,说住在叶斗家隔壁的谢教授打电 话到刑警队,告知叶斗家的电话,这几天总会在夜里突然响起。谢教授说自己的心 脏不好,麻烦刑警队派人来把电话拆了。安嘉睦放下手机,为之振奋,立即打电话 到电信局,询问有电话打进来,但这边的人没有听电话,是否能查到对方的电话号 码?电信局回答他,厦门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先进设备,只有对方听了电话后,才能 查到打进来的电话。 既然还没有先进的办法,也只有采取土法子了,鸟枪一样能把飞机打下来。 “嫂子,晚上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走好,嘉睦。”梅湘南微微笑着。 安嘉睦先到刑警队扛着一个箱子,骑着摩托车进了叶斗的家,在电话上面装了 监听器,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眼睛盯着电话机。这时,电话铃声响了,安嘉睦凑近 电话机听听,声音不是从那儿发出的。原来,是自己口袋里手机在响。 又是妮娜。 “木头,我再跟你说一个重要情报,叶斗家的灯光亮了。” “啊?你说什么?”安嘉睦为之一振,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的空欢喜,自己就在 叶斗家,电灯就是他安嘉睦打开的,“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现在就在叶斗家。” “又发现什么了!” “没有。” “你什么时候离开?” “今晚我不回宿舍了。” “真无聊。我还以为有新情况了呢,不跟你说了,挂了。” 安嘉睦对着手机自言自语,“今天怎么这么爽?”而后放下手机,拉灭电灯, 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再听听,下雨了,是雨声。随着越 来越大的雨声,安嘉睦也睡得越来越沉。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安嘉睦从熟睡中吵醒,他从沙发上滚下来,膝盖撞在了 茶几上,疼得他直咧嘴。总算抓到电话听筒,拿起来一听,里面发出奇怪的声音, 接着就是喘气声。 “你是谁?”安嘉睦镇静下来,问道。 “我是鬼娃娃花子……”电话里面传出了经过扭曲的模糊声音。 安嘉睦意识到了什么,把电话听筒放在茶几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透过门 上的猫眼,隐约地看到门外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手里拿着手机。安嘉睦掏出枪,猛 地拉开了门,一把抓住门口人的肩膀,枪口顶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妈呀!”那人一叫,另一只手抱着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是妮娜。 妮娜满脸不高兴地坐在沙发里面,“下手也太狠了。” “半夜三更,装神弄鬼,谁知道你是好人坏人?”安嘉睦喝着妮娜带来的饮料, 看着妮娜揉着肩膀。 “有好心没好报。”妮娜瞥了一眼安嘉睦,噘着嘴。 “好了,我教你一个偏方,马上就好。”安嘉睦笑着说。 “什么?还不快说。” “做二十个俯卧撑。” “你讨厌。”妮娜双手握拳,捶着安嘉睦的肩膀。 “好了,扯平。” 安嘉和踏进家门时,见梅湘南正在接听着电话。安嘉和板着脸走过来,站在电 话机旁边,看着梅湘南。 “我挺好的……没有……就是想你……你好吗?刘薇。”梅湘南咬着嘴唇,坚 持不让自己哭出来。 安嘉和一听是刘薇的电话,走过去就把电话线给扯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一点,不让我发火?”安嘉和捏着拳头在梅湘南的面前 扬扬,“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整天给你赔着笑脸, 你别踩着鼻子上脸,不知道自己是谁!” 梅湘南把头别过去。 安嘉和抓住梅湘南的头发,脸凑近梅湘南的脸,笑着说,“我是一个医生,我 想怎么伤害你,甚至把你整死,轻而易举,所以你千万要听我的话,别把我惹得心 情不好。” 梅湘南索性闭上了眼睛。 第二大中午,安嘉和带回了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安嘉和把梅湘南推到这 位妇女面前,说,“小南,我给你请了个保姆。这是吴妈,我上班后就由吴妈照顾 你。” 梅湘南连看都没看一眼安嘉和找来的保姆。 吴妈也冷冷站着,像石头雕塑,没有一点表情变化。 “吴妈,我爱人的身体很虚弱,情绪也不是太稳定,你从现在开始要一步不离 地跟着她,不要让陌生人打扰她。每天我回来,你都要汇报当天的情况。如果她的 身体或者情绪有意外变化,你得负责任,听到了吗?” 吴妈点点头。 梅湘南这才看了一眼面目可憎的吴妈,手搭在轮椅上,想离开。吴妈走过来推 着轮椅,说,“梅老师,你现在该在阳台上晒太阳了,刚才在路上安医生关照的。” 梅湘南无奈地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阳台上的阳光中。 安嘉和得意地笑笑,关上门,去医院了。 吴妈给梅湘南做了两个鸡蛋一碗粥。 “我不喜欢吃煎鸡蛋。”梅湘南厌恶地看着盘子里的鸡蛋。 吴妈不动声色地告诉梅湘南,“安医生说吃了鸡蛋才有营养,你必须吃。” 梅湘南推着轮椅就去书房。 吴妈几步就拦在梅湘南的前面,脸无表情地说着,“安医生关照不让你看书, 说对眼睛不好。” 梅湘南眼睛盯着吴妈。 吴妈的镇定渐渐地变成了慌乱,她不得不让梅湘南进了书房。 “怪不得安医生这么对你,你的脑子是有病,待会儿安医生回来,我汇报。” 吴妈嘴里不住地唠叨着,进厨房做事了。 梅湘南伸手去够书橱里面一本《骨折与自我恢复锻炼》的书,书掉在了地下, 从书里面飘出一张纸来。梅湘南一看,是张医院诊断书,上面写着张小雅的名字, 病历号是965543。梅湘南正准备弯下腰去捡那张诊断书,吴妈在厨房里听到书掉在 地上的声音后,赶紧擦擦手,来到书房门前看着。梅湘南也不看吴妈,翻着手里的 书。吴妈站了一下,走进书房,把桌子上的烟灰缸拿进厨房洗了。梅湘南这才把地 上的诊断书捡了起来,上面的字迹已很陈旧了,但还是可以看清楚:“肋骨骨折, 软组织大面积挫伤。” 晚上回来,梅湘南对安嘉和说,自己的双腿疼痛得坚持不了了,想去医院看医 生。安嘉和满腹狐疑地看着梅湘南,似乎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他走到厨房问正在 做饭的吴妈,有没有陌生人来过?吴妈说没有。安嘉和走出厨房时,安嘉睦正好推 门进来。兄弟俩打了招呼之后,安嘉和走到梅湘南的面前,对她说,“可能发炎或 者什么的,不然不会疼,可我明天要上班。” “是嫂子要去医院吗?我明天没事。”安嘉睦说了这话,立即又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安嘉和,说,“我陪嫂子去,你放心吗?” 安嘉和被问得尴尬地站在那里,‘当然,当然,哪里话,那明天就麻烦你。“ “我想换家医院,去东方医院,那里的骨科比较好。”梅湘南看着安嘉和征求 意见。 “没问题。明天一早就我借辆车来,送你去东方医院。”安嘉睦答着话。可安 嘉和还是没有点头,他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却不明白症结在哪里。忽然,他看到 书架上书的放置变动了,便走进了书房。他手指点在书脊上,划过去,最后停在了 《骨折与自我恢复锻炼》上,可这本书又有什么问题呢?安嘉和实在想不出梅湘南 会跟他玩什么花样,或许梅湘南真的是疼,真的是希望去一个好的医院,找一个好 的医生。“好吧,就去东方医院。”安嘉和走出来后,同意了梅湘南的请求。 翌日一早,安嘉睦就驾了辆小车过来,安嘉和把梅湘南背到门外,再把轮椅推 进电梯里面,到了楼下。安嘉和和吴妈把梅湘南抬着放进小车里,安嘉睦把梅湘南 的轮椅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安嘉和当着安嘉睦的面,对吴妈说,“你不许离开梅老 师一步。” 吴妈点点头。 ‘你就放心吧,有我在呢。“安嘉睦在一旁插话。 “是,是,我知道。‘安嘉和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了梅湘南,然后又关 照吴妈,”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安嘉睦看着哥哥神神鬼鬼的样子,不解地摇着头,坐进了驾驶室。 梅湘南一语不发地看着窗外。 吴妈还在认真地听着安嘉和的吩咐。 安嘉和终于对吴妈把注意事项交代完毕,走到安嘉睦的身边,“我订的车马上 也到货了,以后你可要教教我。” “你买车了?”安嘉睦掉头看着哥哥。 “嗯。” “什么牌子?” “奥迪。” “我干一辈子警察也买不起车,还是做医生好啊。”安嘉睦打趣着。 “又没人逼你当警察。”安嘉和的手指在安嘉睦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安嘉睦笑笑说,“谁让我天生就喜欢抓贼呢?” 到了东方医院门口,梅湘南想把吴妈支开,就说自己饿了想吃几个包子,让吴 妈去买。吴妈说什么也不离开梅湘南,就只好让安嘉睦去排队买包子了。吴妈推着 梅湘南去挂号处挂号。到了挂号处,梅湘南突然发觉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不见了。 “哎呀,我的围巾。”吴妈一看,围巾被风吹到门口了,就去拿。梅湘南连忙对挂 号处的窗口说着,“我叫张小雅,病历号965543。”吴妈捡回围巾,梅湘南已经挂 好号了。吴妈就把梅湘南推到走廊上去候诊。 候诊的人不多,马上就轮到梅湘南了,可吴妈像根木桩一般插在那里,一动不 动。护士伸出头来,喊了一声,“张小雅。”梅湘南紧张地看了看吴妈,吴妈毫无 表情地坐着,一副世界与她无关的模样。 “吴妈,你去看看嘉睦,他可能找不着我们了。” 吴妈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来,“梅老师,你别走啊。” “我能上哪里去?我这腿。”梅湘南指着自己的双腿笑笑。 等到吴妈找到安嘉睦过来时,发现梅湘南不见了,吴妈赶紧把诊室的门推开, 见梅湘南在,松了口气,就要进去。 “叫到你再进来!”医生朝吴妈训斥道。吴妈只好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梅湘南从诊室里出来时,脸色不太好。安嘉睦也没有多问,和吴妈两人把梅湘 南搬进小车内,等到小车发动时,梅湘南摇下车窗,把揉成一团的医生开的处方扔 了出去。 “嫂子,大夫说你的腿厉害吗!” 梅湘南双手捧着脸,没有回答安嘉睦的问话。 晚上安嘉和回到家里,先是问了吴妈,有没有其它情况发生。吴妈只是说梅湘 南把医生开的处方扔了,还有梅湘南让安嘉睦买包子。安嘉和又问梅湘南,梅湘南 告诉安嘉和,医生说她的腿伤得很重,至少要好几个月才能恢复。吃过饭,吴妈端 着水果到桌子上来,吴妈的腿碰在了梅湘南的腿上,梅湘南警觉地回避了一下,这 点动作没有逃得过安嘉和的眼睛,先是狐疑地看着梅湘南的腿,尔后吩咐吴妈,把 浴缸里的水放满,给梅湘南洗澡。 “昨天刚洗的澡。”吴妈低低嘟了一声。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安嘉和沉下了脸。 吴妈把水放满了,过来关照了一声。安嘉和抱着梅湘南进了卫生间。就在梅湘 南的脚刚接触到浴缸时,安嘉和忽然地松了手,梅湘南一下子摔倒在浴缸里面,痛 苦地呻吟着。安嘉和心里踏实了许多,赶紧把梅湘南搀扶起来,“对不起,小南, 是我没有扶住。” 安嘉和安置好梅湘南后,走出了卫生间。 梅湘南坐在浴缸里用水浇着身于,一只手小心地抚摸着自己的腿。梅湘南抬起 头,看着墙上那块镜子里自己的身影,坚定地笑笑,那是与安嘉和结婚以来,从没 有过的自信。 只是晚上躺在安嘉和的身边,梅湘南怎么也睡不踏实。 梅湘南想起了还在福州的刘薇。 刘薇本来是想问马医生借个电话用一下,走到医生诊室时,听到马医生正在和 主任说话。主任叹息一声后,说道,“刘薇也太年轻了。”听到这句话,刘薇转过 身就回病房了。马医生听到动静,出来一看,是刘薇,就跟她进了病房。 “是不是快到尽头了?”刘薇凄惨地笑着问马医生。 马医生被问得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是的。” “谢谢你没有骗我,我还有几天时间处理些事情。” “你总是这么理智。”马医生找不到合适的话对刘薇说。 刘薇笑了,而泪水分明从眼睛里夺眶而出,湮没了灿烂的笑,她终于放声哭了 出来。 马医生把刘薇扶到床上,刘薇把手放在马医生的手中,马医生紧紧地握着刘薇 的手,“哭吧,刘薇,自你进来的第一天我就盼望你能哭出来,可你从来不哭。其 实你完全没有必要让别人夸赞你的勇敢,恐惧死亡不是丢脸的事。我见过很多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这么多年来所见的最好的人。” 刘薇的头靠在马医生的肩膀上,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手从马医生的手里抽 出来,“马医生,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我想回家。” 马医生沉思了一会儿,握着刘薇的手,“好。” 回到家后,刘薇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拎着大包小包的马医生,笑着说,“谢谢 你了,马医生。” 马医生反倒沉重起来了,“刘薇,别这么说,作为一个医生,我如果不能为你 做这样的事情,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这不是你的错,马医生,我已经很感激你这几个月来对我的照顾了。” 马医生笑笑,拿起一块抹布,擦着桌子上的灰尘。 这屋子里已经长时间没有人进来过了,都被灰尘侵占了。 刘薇坐了一会儿,到门外,打开信箱,拿出一叠信件,回来坐在马医生已经擦 干净的沙发里,一封一封地看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引起她的好奇,刘薇翻了一下, 信封的背后写着,“请拾到这封信的人把它投进信箱,谢谢。”刘薇把信拆开一看, 是梅湘南写来的。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于是我受到了惩罚,老天以最让人痛心疾首的 方式惩罚了我……希望不久以后我能站在你的面前和你说话。刘薇,我还是那个你 熟悉的、喜欢的小南!此时此刻,我很想和你坐在一起,随便说点什么。不知道这 是不是叫做想念……” 刘薇急急地把梅湘南的来信读完,打电话给梅湘南。电话通了,就是没有人接。 一次,两次,三次……刘薇连续给梅湘南打了数十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刘薇这 才想起前一阵在医院里和梅湘南通话,打了一半,电话断了。这以后,就再没有打 通过梅湘南家的电话。 马医生请了假陪着刘薇,他见刘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劝她还是回医院。刘 薇开着玩笑对马医生说,她不愿意死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还要插着数不清的管子。 刘薇坚持着站起来,要马医生陪她上街逛商场,马医生犹豫,刘薇轻松地笑着说, “自我出了大学门后,整天穿着职业女性的服装,灰的、黑的、蓝的。我一直想某 一天参加盛大的舞会,能穿一件红色的礼服。马医生,你陪我去买红色礼服吧,到 我走的那一天,就想穿着红色礼服。” 马医生只好陪着刘薇外出去买红色礼服。 跑了好几个商场,就是不见红色礼服,营业员说脱货好长时间了。马医生见刘 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劝刘薇还是不要买了,改天等身体缓一缓再出来找。 “再去一家,没有,那也是注定没有了。”刘薇坚持着还要找。 马医生陪着刘薇又走进了一家商场。 一件红色的礼服,在那排白色的礼服中间,格外耀眼。 刘薇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她对营业员说,“我能试试吗?” “当然可以。”营业员把红色礼服拿过来,让刘薇在试衣室里换上。 试衣室的门打开了,刘薇款款而出。 “好看吗?”刘薇兴奋地问马医生,她的脸上也出现了红光。 “美极了。”马医生的眼泪掉了下来。 刘薇朝马医生走过来,她的手伸给了马医生,就在马医生的手刚刚触到刘薇的 手时,刘薇倒了下去,马医生跑过去,把快要倒地的刘薇抱在了怀里。 “我……要……回……家!”刘薇努力地坚持着说完了这句话。 吴妈听到书房里有声音,警惕地从厨房里出来,见梅湘南只是拍着书上的灰尘, 又退了回去。梅湘南见吴妈一走,两只手又支撑在轮椅的扶手上,伸出双腿,让自 己的身体离开轮椅。她紧紧地咬着牙齿,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可她毫不气馁地坚 持锻炼着。 站起来! 梅湘南鼓励着自己,梅湘南也听到母亲和哥哥的鼓励声,听到刘薇的鼓励声, 听到郑同的鼓励声,听到安嘉睦的鼓励声。那些关心和热爱她的人,都用关爱的目 光注视着她,热切地希冀梅湘南,早一天自如地跑在这片土地上。 安嘉和对家中的现状感到满意,至少觉得梅湘南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对抗他。 吴妈每天向他的例行汇报,也没有什么新的内容,总是说梅老师很安稳,坐着看看 书,连窗户前都不去了。 偏偏那天下午,妮娜拎了一包荔枝来了。 吴妈打开门,见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就要关门。梅湘南在书房听到声音,出 来一看是妮娜独自来了,也觉得奇怪,连忙招呼妮娜进来坐。 “嘉睦没空,我就独自过来了。”妮娜坐下来后,看着梅湘南,“小南姐,嘉 睦都跟我说了……” “嘉睦跟你说什么了?”梅湘南一惊。 “谁都会摔跟头的,又不是你自己要的。” 梅湘南点点头。 “麻烦你洗一下。”妮娜拿出荔枝放在一边,对吴妈说,然后继续和梅湘南谈 话。可等妮娜和梅湘南谈了好长时间之后,荔枝仍在原来的地方,吴妈也还站在妮 娜的身边。妮娜脸就不好看了,但她还是有节制地说,“劳驾您去洗一下水果好吗?” “安医生说不让我离开梅老师一步,尤其是有陌生人在的时候。” “什么?”妮娜一下子站起身来,“你这人……” “妮娜,别发脾气,吴妈是怕我身体不方便,所以……”梅湘南劝解着。 “你有没有搞错,你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小南姐是这里的主人?”妮娜的脾气 上来了,也只有安嘉睦掏出枪才能吓住她,妮娜打断了梅湘南的话头,“我还没见 过这么嚣张的保姆呢!安医生,安医生怎么啦?这里是家,又不是看守所。”说着, 妮娜就推起梅湘南的轮椅,要出去。 “你想干什么?”吴妈拉住轮椅。 “我推小南姐出去散步,不行吗?” “不行,就是不行,安医生说不让小南出门。”吴妈也不示弱。 “妮娜,别闹了,听吴妈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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